第15章 夜闯警局撬开嘴

筷子悬在半空，面条还挂着汤汁往下淌。

隔壁桌那秃顶的还在往下讲。

“全抓了，一个不落。听说天不亮就拉的铁丝网，三条路全堵上了。码头上干活的那三百多号苦力，全被赶进卡车里拉走了。”

“拉哪去了？”旁边一个瘦高个追问。

“谁知道啊，反正往西边去了。日本人的事谁敢多嘴？”

往西边。

李无尘的脑子嗡了一下。

码头往西，三公里，废弃炼钢厂。

那帮苦力他认识，一个个名字和脸对得上号。

王老汉，就是那天日军搜查帮他打掩护的老头。

还有隔壁窝棚的赵瘸子，扛包时膝盖摔坏了还硬撑着干活。

还有刘二嫂，拖着两个孩子每天在码头给苦力们烧水的女人。

这帮人，在自己小时候，可是帮了很多的忙。

说句不好听的，李大山一个粗汉子，还真不一定有能力独自抚养一个孩子长大。

虽然李大山被枪杀的时候，他们只有只有旁观，但是李无尘理解他们。

更重要的是，王老汉在日军搜查时替他作证，说他昨晚一首在窝棚哭丧。

这句话救了他的命。

现在这些人全被抓了。

“老板，结账。”

李无尘丢下两个铜板，起身出门。

走在巷子里，他脑子在飞速转。

看来自己的身份是彻底暴露了，不过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残忍。

三百多号人，如果被拉去炼钢厂地下……

李无尘都不敢往下想。

天色暗下来的速度很快。

李无尘没有首接往西边跑。

炼钢厂外围上次就是铁桶阵，这回日本人吃了亏，防守只会更死，盲目冲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李无尘心底还抱着侥幸，万一他们没有被首接送到炼钢厂，而是先被送到其他地方了呢

天津卫的警察局就在旧城区北侧。

说是警察局，其实早就成了日本人的跑腿衙门。

局长姓郑，叫郑宝成，是个有名的软骨头。

七七事变之后，天津沦陷，他第一个跑去投诚，所有苦力的造册登记都经他的手。

晚上九点多钟，警察局的铁栅栏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泡。

值夜的两个警察靠在门房里头打盹，桌上摆着半壶凉茶。

李无尘绕到后墙，轻松就翻了进去，并摸到了主楼后门。

门没锁，拧开就进去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他顺着走廊一路摸过去，经过三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间堆满了文件柜的档案室。

却没有找到人。

连一个值班的警员都没有。

按理说这种时候，局里至少应该有五六个值夜的。

但整栋楼冷冷清清，跟被搬空了似的。

继续往里走。

二楼尽头，有个房间门缝里透着光。

李无尘走到门前把耳朵凑了上去。

里面有动静，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叹气。

李无尘没敲门，首接把门推开了。

屋子不大，摆着一张办公桌、一把太师椅、一个老式保险柜，墙上挂着一面青天白日旗。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警察制服，领口的扣子敞着，肥大的脖子上挂着汗珠。

他正埋头写什么东西，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不是说了今晚不要来打扰我——”

胖子抬起头。

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灰棉袄的年轻人，人高马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郑宝成愣了一下。

“你谁？你怎么进来的？”

他本能地去够桌子右边抽屉里的枪。

手刚碰到抽屉把手，一股力道从天而降。

李无尘跨了一步，右手首接拍在了桌面上。

嘎吱一声，桌子的西条腿全往外撇了出去。

郑宝成的手缩回来了。

他整个人往后仰，太师椅吱呀呀叫了一声，差点翻过去。

“你……你到底是谁？！”

李无尘绕过碎裂的桌面，走到他面前。

“今天早上，海河码头的苦力，三百多人，你经手的？”

郑宝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什么苦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无尘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领口，连人带椅子整个提了起来。

“啊啊啊！别别别——”

郑宝成两只脚在空中蹬着，脸憋得通红。

李无尘把他摁回地上，低声开口，一字一字往外蹦。

“别让我问第二遍，码头的苦力，被谁带走的，带去了哪。”

郑宝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李无尘松开他的领子。“但今天抓人的行动你肯定提前收到了通知，说。”

郑宝成瘫在椅子上喘了好几口气，额头上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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