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追兵因果明，图纸引杀局

李无尘甩开追兵后，绕了两个大圈。

他在南市的贫民窟外围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染坊。

染坊荒废了几年。

院子里摆着三口破烂的大水缸，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靠在掉满墙皮的土砖上，李无尘长长出了一口气。

先前的战斗加上一路狂奔，哪怕铁骨金刚的底子，体力也有了些许消耗。

这日军巡逻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凌晨时分，精准地把两头给堵死的？

“你的脚程倒挺快，跑得比兔子还溜。”

一个毫无起伏的嗓音在梁上响起。

李无尘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当即掏出了后腰的南部十西式，枪口对准了过去。

“嗯？”

看到来人，李无尘眉头一挑。

染坊粗大的房梁上，坐着一个汉子，对方赫然就是先前割喉了长谷川的唐门人。

汉子看了看对准自己的枪口，毫不在意地拉过一张破板凳坐下。

“别紧张，我要是想下黑手，你昨晚在刘宅就交代了。”

李无尘手没离开枪把。

“你怎么跟过来的？”

“顺着味儿就来了。”

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捻出一撮绿色的粉末，在半空中扬了扬。

李无尘眉头拧在一起。

汉子继续开口。

“昨晚那个玩毒瘴的日本异人，叫长谷川。”

“他那手毒瘴功夫烂得很，但瘴气里掺了一种特殊的草药香。”

“这种香普通人闻不见，猎犬也闻不住，专门是给异人留记号用的。”

“你跟他交手的时候，虽然皮糙肉厚没被毒透，但那味儿全沾你身上了。”

顿了顿，汉子端起旁边破桌子上的一个缺口茶碗。

“那群日本兵能找到你那个老鼠洞，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指路。”

“有人顺着你的味儿，调了兵。”

李无尘想起昨晚跟长谷川交手时，身上确实留下了几道划痕。

虽然没破皮，但紫红色的雾气确实附着了一阵子。

难怪防空洞会被两头包抄。

“我身上的味儿还能留多久？”

李无尘问了一句。

汉子把茶碗放下，拍了拍手。

“放心，这种草药挥发得极快。”

“再加上你跑这一带，染坊的臭水缸味道冲得很，现在那股味儿己经散光了。”

“后面的人追不到这儿。”

听到这话，李无尘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几分。

他把枪放回了后腰处。

“昨晚的事，多谢。”

要不是这汉子在背后给长谷川抹了脖子，今天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不好说。

汉子摆摆手，从腰间宽大的扎带里摸出一个物水袋，自己喝了几口。

“谢就不必了。”

“你杀你的汉奸，我剁我的狗头。”

“咱俩碰上纯属巧合。”

李无尘走到另一缸破水缸旁，借着微弱的天光观察这个汉子。

“我叫李无尘。码头干苦力的。”

汉子擦枪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瞥了李无尘一眼。

“唐峰。”

“散人一个。”

他没抬头，也没看李无尘的脸，习惯性地避开首接视线交流。

“散人？”

李无尘想起昨晚长谷川死前的低语。

“长谷川死前可是喊了唐门。”

唐峰发出一声冷笑，透着股说不出的讥讽。

“他说是唐门就是唐门？”

“那破门派早把我除名了，我现在自己接活，自己了账。”

“咱这异人一身本事，要是见了这些欺负到头上的畜生连个屁都不敢放，那跟牲口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让李无尘不由得多打量了唐峰几眼。

这年代，

“你不在西川待着，大老远跑到天津卫，也不单是为了杀一个长谷川吧？”

李无尘切入正题。

唐峰把水袋收回腰间，拍了拍扎带。

“杀日本兵是顺手。”

“这次千里迢迢赶过来，主要是为了找个老王八蛋。”

“那瘪犊子叫钟诚，道上人喊他钟大师。”

“原本是自然门的长老，后来偷练邪功被发现，逃离门派，成了叛徒。”

唐峰声音转冷。

“这老东西在关内待不住，跑去给小鬼子当狗。”

“据说现在跟那个叫山口的日本军官搅和在一起，到处抓活人做实验。”

“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扒了这老王八的皮。”

山口。

实验。

李无尘眼皮跳了一下，前世网络上看到的各种惨无人道的视频出现在脑中。

“你找那个实验场地？”

李无尘插话。

唐峰点点头：“打听了半个多月，只知道在码头西边，具置这群小鬼子瞒得死紧。”

李无尘没有再废话。

他伸手探入怀里，几秒后，把那张牛皮纸拍在破烂茶几上。

唐峰低头看去，牛皮纸上画着错综复杂的管线和厂房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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