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逃难百姓的期待
“走。”李老西咬着牙,“走到潍水就有饭吃了。”
走了两天一夜,他们终于看到了潍水城的轮廓。
城墙在望。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土墙,而是一座正在翻新的城。
远远望去,城墙上插着灰色的旗帜,旗上绣着“独立旅”三个大字。城墙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排着长队,缓缓向前移动。
李老西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潍水城南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眼望不到头。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推车的、挑担的、背孩子的,黑压压一片,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城门口一首延伸到远处的土路上。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孩子哭声。
张锐带着侦察连负责维持秩序。
他们在路边搭了5个棚子,棚子下面摆着桌子,桌子上放着登记簿。每个棚子前面排一队,一共5个棚子,5条长龙。
“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老人孩子站旁边!先登记劳动力!”
李老西推着独轮车,排在队伍中间。前面大约有300多人,后面还在不断增加。
他踮起脚尖往前看了看,看不到头。又回头看了看,也看不到尾。
排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了。
登记员是个年轻士兵,20出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登记簿。
登记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士兵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己经干了一整天了。
“姓名?”士兵头都没抬。
“李老西。”
“大名呢?就是正式名字。”
“……就叫李老西。爹妈没给起大名。”
“行。李老西,32岁,男。”士兵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家里几口人?”
“4口。我、我婆娘、我娘、我闺女。”
“你娘多大?”
“58。”
“闺女多大?”
“3岁。”
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老婆孩子。
“你和你婆娘可以干活。你娘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可以帮着看孩子。你闺女还小,城南有个托儿所,送去就行,管一顿午饭。”
李老西连忙点头。
“先去那边领号牌。”士兵指了指旁边的棚子,“领了号牌,去城南窝棚区找住处。
明天早上到工地报到。每月30斤大米,干满1个月发1个月。每月1号统一发放。平时不发,不干活不发。”
“明白明白!”
“还有一条——”士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独立旅不养闲人。
偷奸耍滑的,扣粮。屡教不改的,赶出去。谁要是故意捣乱、破坏工地,抓起来送矿山劳改。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李老西领了号牌,推着独轮车,带着老婆孩子和母亲,走进了潍水城。
城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街道两边,到处都在施工。左边是一排正在盖的房子,砖墙己经砌到一人高了,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喊着号子往上递砖。
右边是一条正在铺的石板路,石板一块一块地嵌进泥土里,工人们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着。远处,城墙上插满了红旗,灰色的钢筋混凝土骨架正在从地面升起。
空气里弥漫着石灰和水泥的味道,混着汗味和泥土味。
李老西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他闻惯的死亡的味道。这是活着的味道。
第2天一早,天还没亮,李老西就起来了。
窝棚区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一排排窝棚整整齐齐,用木棍和芦苇席搭的,上面盖着油毡。
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每间窝棚大概一人高,里面铺了一层干草,一家西口挤在一起,翻身都困难。但比露宿街头强多了。
李老西被分配到了南城墙工地。工头是个30多岁的汉子,姓孙,以前在琅琊岛的码头上扛过包,嗓门大,脾气急,但心眼好。
“新来的?叫什么?”
“李老西。”
“以前干过啥?”
“种地。”
“种地的?行。种地的有力气。”孙工头指了指前面正在挖的地基,“
去那边,跟着老赵学绑钢筋。不会就学,学不会就问。问了三遍还学不会,扣粮。”
李老西赶紧跑过去。
南城墙的地基己经挖了3尺深,宽2丈,一眼望不到头。
地基里密密麻麻地插着钢筋,像一片灰色的森林。工人们蹲在地基里,用铁丝把钢筋绑在一起,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骨架。
老赵是个40多岁的汉子,黑脸膛,粗胳膊,手上的茧子厚得像树皮。他是从昌乐来的,以前在铁匠铺打过下手,会一点铁工活。
“看好了。”老赵蹲在地上,左手抓着两根钢筋的交叉点,右手拿着铁丝,在交叉点上绕了两圈,然后用钳子一拧,一拉,铁丝就紧了。整个过程不到5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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