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青州的建设问题
孙桂兰咬着牙,又进了手术室。第一次,她站在角落里,不敢靠近。第二次,她往前挪了两步。第三次,她能递器械了。
第西次,她能配合医生了。第五次,她独立完成了一台小手术的器械准备和术后处理。
现在,孙桂兰是手术室的护士长,手下管着二十多个护士。
医生一个眼神,她就知道递什么器械。伤员被推进来,她三分钟就能把输液针扎好。
张婉清去检查的时候,她正站在手术台旁边,手稳得像石头,脸上没有一丝紧张。
“孙桂兰,你现在还怕血吗?”张婉清问。
孙桂兰笑了:“不怕了。看多了,血就是红色的水。”
张婉清也笑了。
她翻开报告,继续往下看。第二期培训了120人,第三期培训了200人,第西期培训了300人。
现在,独立师己经有近千名护士,分布在各个医院和卫生队。她们有的在手术室,有的在病房,有的在卫生宣讲队,有的在前线救护所。
张婉清合上报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济城城的暮色渐渐浓了。远处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收工,扛着工具,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她想,这些人能活着,能笑,是因为有人在他们受伤的时候,救了他们。
医学研究的同时,公共卫生运动也在全青州推开。
宣传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
“饭前便后勤洗手,病从口入不再有。”
“不随地吐痰,不随地便溺。”
“垃圾入箱,人人健康。”
城市里修建了公共厕所,派专人打扫,墙上贴着标语,上面写着“讲究卫生,人人有责”。街角设置了痰盂,严禁随地吐痰。
居民区定期喷洒石灰水消毒。
卫生宣讲队深入农村,教百姓最基本的卫生常识。
一个老太太拦住宣讲队的护士,问:“姑娘,洗手能防鬼吗?我儿媳妇就是没洗手被鬼缠上了。”
护士哭笑不得,耐心解释:“大娘,不是鬼,是细菌。你看不见,但它在。手上有细菌,吃到肚子里就会生病。洗手能把细菌洗掉。”
老太太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着学了洗手。护士教她打肥皂,搓手心、搓手背、搓指缝,搓够二十秒,然后用清水冲干净。
老太太学得很认真,搓完手,闻了闻,说:“嘿,还挺香。”
宣讲队走到哪里,百姓就跟到哪里。有人学会了烧开水,有人学会了打扫院子,有人学会了处理垃圾。
一个村子的村长拉着护士的手说:“同志,你们以后常来啊。你们来了,我们村里就干净了。”
护士笑着说:“你们自己保持干净,我们就不用常来了。”
陈翰章坐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磺胺的临床实验报告。
20名伤员,全部治愈。其中12人是重度感染,按以前的医疗条件,至少有一半会死。现在,一个都没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张婉清的样子。那个年轻姑娘站在会议室里,说“我来这里,不是来教你们怎么搞研究的,是来给你们创造条件的”。
他当时觉得可笑——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懂什么?现在,他觉得自己可笑。
他拿起笔,在报告的最后写了一行字:
“磺胺具有极强的抗菌作用,对链球菌、葡萄球菌等多种致病菌有效,安全剂量范围内副作用可控,建议大规模推广应用。”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学了一辈子医,在汉斯国待了八年,拿过两个博士学位,回国后教了十几年书。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现在他发现,他什么都不懂。他懂解剖学,懂病理学,懂药理学,但他不懂什么叫“救人”。
不是开个刀、配个药就叫救人。救人是有人在你面前快要死了,你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张浩不懂医学,张婉清不懂医学,但他们懂这个。
陈翰章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济城城的夜色沉沉。远处的研究所实验室里,灯还亮着,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在加班。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报告,走出了办公室。
晚上,张浩和张婉清坐在办公室的窗前。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张浩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
“哥,你说咱们能把青州建成什么样?”张婉清问。
张浩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建成一个不会饿死人、不会病死人的地方。”
“那得多少年?”
“不知道。五年?十年?一辈子?反正我活着,就要干。”
张婉清看着他,笑了。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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