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才王淑珍
下午,太阳更毒了。晒得人头皮发麻,水泥地上冒着热气。
刘大柱蹲在钢筋笼子旁边,一根一根地绑铁丝。手被铁丝划破了,他用袖子一抹,继续绑。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大柱哥,你累不累?”
“累。”刘大柱抹了一把汗,“但心里踏实。以前在家饿着肚子等死,那才叫累。现在干活有粮,累也值。”
晚上收工后,刘大柱没有回窝棚。
工棚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摆着几张长条凳,一块小黑板。
张婉清派来的教员己经在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姓王,穿着军装,手里拿着一本识字课本。
“同学们,今天学五个字。路、桥、石、水、米。”
王教员在黑板上写下五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路——公路的路。你们每天修的就是路。”
“桥——大桥的桥。黄河上的铁桥,就是桥。”
刘大柱拿起铅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他的手太粗了,握铅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像蚯蚓爬,但他写得很认真。
王教员走过来,看了看他的本子。
“刘大柱,这个‘路’字的撇太短了。你看我写。”
她握住刘大柱的手,带着他写了一遍。
“对,就是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刘大柱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今年二十西岁,比王教员还大几岁,但写起字来像个小学生。
“王教员,我学这个有什么用?”
“识了字,就可以当技术员。技术员不用挖土抬石子,拿着图纸指挥就行。工资翻倍,一个月60斤大米。”
刘大柱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你看孙工头,他就是从汉斯国留学回来的。人家为什么能当工程师?因为人家有文化。你不识字,一辈子都是苦力。识了字,你就能往上走。”
刘大柱低下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咬了咬牙。
“我学!”
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来夜校。别人睡了,他还在煤油灯下练字。手磨出了茧,铅笔用秃了一把又一把。
三个月后,他认了800多个字,会算加减法,能看懂简单的图纸。工段长提拔他当了小组长,负责一段路基的测量放线。
他写信回家,让同村的人捎回去。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娘,我现在是技术员了,一个月60斤大米。你不用愁了。”
他不知道他娘认不认得字。但他觉得,他娘看到这封信,一定会哭。
10月中旬,鲁中区工地。
一连几天的大雨,路基被冲垮了好几段。刚铺好的碎石被冲得到处都是,混凝土还没干就被雨水泡烂了。
工人们冒雨抢修,浑身湿透,泥浆糊了一身。有人感冒了,发着烧还在干活。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干。
张浩接到报告,连夜从济城赶过来。
他穿着雨衣,踩在泥泞的路基上,走到工地。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军靴陷进泥里,每一步都很艰难。
“师长,您怎么来了?”工段长跑过来,满脸惊讶。
“来看看。”张浩看了看被冲毁的路基,“损失多大?”
“这一段路基全完了,要重修。至少耽误十天工期。”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身后的陈平说:
“调一个营的工兵过来支援。再调一批粮食和药品,工人不能饿着肚子干活,也不能生病没人管。”
“是!”
张浩走到工棚里,工人们正在里面躲雨。看到张浩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坐,都坐。”张浩脱下湿透的雨衣,挂在门口。
他走到灶台旁边,看到锅里正在煮姜汤。
“这是谁煮的?”
“报告师长,是王教员。她说下雨天容易感冒,让我们喝姜汤驱寒。”一个年轻工人说。
张浩点了点头,舀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辣,烫,但很暖。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辛苦。”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路被冲了,咱们重修。工期耽误了,咱们加班补回来。独立师不会亏待你们。干完这个月,每人多发5斤大米。”
工棚里响起一阵欢呼。
张浩放下碗,穿上雨衣,走了出去。身后,工棚里的姜汤还在冒着热气。
道路建设忙完之后,张浩又瞄准了教育的事情。
张浩找来张婉清,张湾区现在忙于医疗,教育的事情自然不能再让他负责。
张浩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之后,张婉清开口:“哥,我跟你推荐一个人。”
张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谁?”
“王淑珍。”
张婉清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军装,短发齐耳,眼神清亮。照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工作记录。
张浩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张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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