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为义务教育做准备

张浩没有寒暄，首接问：“婉清推荐你管教育。你自己觉得行不行？”

王淑珍没有犹豫：“行。”

张浩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肯定？”

王淑珍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了一年前，在平邑县那个破屋子里，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张婉清教她写“王”字，她写了二十遍还是歪的，急得哭了。张婉清说：“别急，慢慢来。”现在她能写报告了，能看文件了，能教别人了。

“因为我知道不认字的苦。”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爹是佃农，一辈子不认字，被地主坑了都不知道。

我跟着师长和婉清妹妹学了一年多，现在能看书、能写报告。我知道教育能改变人。那些孩子，跟我一样。”

张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打算怎么办？”

王淑珍深吸一口气，把准备了一个晚上的话说了出来。

“第一，师资。从扫盲班学员里筛选识字500以上、有耐心、愿意教书的。先培训一个月，考核合格后发教师资格证。第一期目标5000人。”

“第二，校舍。没收的地主、官员府邸改造成学校。每个县城先办西到五所小学。”

“第三，生源。六到十二岁儿童，强制入学。家长不同意的，取消工作资格，粮食券停发。再不听的，驱逐出青州。”

张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怕得罪人？”

“不怕。”王淑珍说，“得罪几个家长，能救一批孩子。值了。”

张浩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婉清管医疗吗？”

“因为她不怕。”

“对。她不怕。你也不怕。”张浩转过身，“教育交给你了。九月一号开学。有没有问题？”

王淑珍站起来，立正：“没有。”

王淑珍接手教育的第一件事，是选老师。

潍坊扫盲班办了大半年，15岁到25岁的年轻女子中，识字500以上、学习能力强的，一共有12000人。

这些人有的在工厂里当工人，有的在机关里当办事员，有的在医院里当护士。王淑珍要把她们中间最适合教书的人挑出来。

考核分三关。

第一关，笔试。识字量测试，500字以下的首接淘汰；算术测试，加减乘除必须过关；还有一篇短文写作，题目是“我为什么要当老师”。

字写得不好没关系，但要让人看得懂、说得清。

第二关，面试。王淑珍亲自坐镇，一个一个地聊。她问的问题很首接：

“孩子不听话你怎么办？”

“家长骂你你怎么办？”

“你觉得自己能教好书吗？”答得好的留下，答得差的淘汰。

第三关，试讲。每人准备一节15分钟的课，内容自己选。有人讲“人、口、手”，有人讲“1、2、3”，有人讲“饭前便后要洗手”。

王淑珍坐在教室后面听，谁讲得好、谁讲得差，一笔一笔地记。

三关下来，12000人刷掉了7000，剩下5000人合格。

接下来是培训，为期一个月。培训内容有三块：

第一，识字进阶。从500字提升到1000字，能读懂文件、能写简单公文。

第二，算术进阶。从加减法提升到乘除法，能算账、能看懂报表。

第三，教学法。怎么教孩子认字、怎么管课堂纪律、怎么跟家长打交道。

培训期间每人每月发20斤大米，管吃管住。结业考核合格的，发教师资格证，分配到各县小学任教。不合格的，退回原岗位。

培训教室里，5000个姑娘坐在长条凳上，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手足无措。王淑珍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教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们是青州第一批小学老师。你们教出来的孩子，将是青州第一批有文化的孩子。你们的责任，比你们想象的要重。”

一个月后，5000人全部通过考核，拿到了教师资格证。

师资培训的同时，校舍改造也在进行。

全省各地没收的地主、官员府邸，被改造成学校。这些府邸位置好、房子大、院子宽敞，稍微改造一下就是现成的学堂。

济城城里，原赵德茂的府邸被改成了“济城第一小学”。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正厅改成教室，厢房改成办公室，院子平整出来做操场。

工人们拆隔断、搬家具、刷墙壁、钉桌椅，忙得热火朝天。门口挂上一块木匾，写着“济城第一小学”五个大字。

老百姓站在门口围观，指指点点。

“这是干啥的？”

“学校！教孩子认字的！”

“谁家的孩子能来？”

“6到12岁的都能来！免费的！”

同样的场景在全省各地同时上演。全州每个县城都改造了4到5所学校。

到8月中旬，全省共有小学1200多所，教室15000间，能容纳学生30万人。

学校有了，老师有了，接下来是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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