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束手无策的张督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喃喃自语。

“活了……这座城活了……”

张浩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下城墙，消失在暮色中。

身后，潍水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比星星还密。

时间回到王金铭被歼灭之后，济城，督军署。

张宗昌正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前线战报。

南方政府军的攻势越来越猛，鲁南的几个县城又丢了，他的部队节节后退。他己经三天没睡好觉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电报员神色慌张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督办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宗昌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一惊一乍的下属。

“什么事？慌什么？”

电报员的声音在发抖：“王……王金铭师长的第21师……全灭了！”

张宗昌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瓷片西溅，茶水淌了一地。

“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你再说一遍！”

“第21师在潍水被全歼！王师长被俘！全军覆没！”电报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万两千人，全没了！”

张宗昌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扶着桌角，手指关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怎么可能？王金铭有一万两千人！有炮！有机枪！怎么可能被一支农民军全歼？”

电报员咽了口唾沫：“督办，那支乱军不一般。他们的装备全是德式的，步枪、机枪、大炮，都是汉斯国货。火力比咱们的部队还猛。”

“汉斯国货？”张宗昌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汉斯国人在背后支持他们？”

“不好说。但他们的武器确实都是德式的。毛瑟步枪，克虏伯大炮，咱们的兵根本挡不住。”

张宗昌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们有多少人？”

“情报说……至少两万。”

“两万？”张宗昌猛地停下脚步，“他们哪来这么多人？几个月前不还是一群农民吗？”

“督办，那支乱军一首在扩兵。他们在平邑、费县、蒙阴、沂水、沂源、临朐一路招兵，每打下一个地方就招一批。

到了潍水又招了一大批。现在恐怕不止两万了。”

张宗昌的脸抽搐了一下。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济城向东移动，经过淄博、青城，停在潍水的位置上。

胶济铁路，在这里被拦腰切断了。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据前线报告，他们没有继续北上。占领潍水后，他们分兵清洗了周边的县城，最后全部被他们控制了。

现在整个胶济铁路东段己经断了。”

张宗昌一拳砸在地图上。

“混蛋！老子在前线跟南方政府军拼命，他们在背后捅老子的刀子！”

参谋们闻讯赶来，挤了满满一屋子。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张宗昌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

“你们说说，现在怎么办？”

沉默了很久。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督办，要不从前线抽一个师回援？”

“抽？拿什么抽？”张宗昌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南方政府军三十万大军压过来，前线本来就不够打。抽一个师，南方政府军明天就能打到济城！”

另一个参谋说：“那……让青城的陈继成师去？”

“陈继成不能动！”张宗昌咬着牙，“青城是胶济线的腰眼，陈继成要是动了，东边就全空了。琅琊岛、烟台、威海，全得丢！”

又一个参谋说：“要不……跟那支乱军谈判？”

张宗昌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个参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谈判？老子一个堂堂督军，跟一群泥腿子谈判？传出去，老子还怎么带兵？”

参谋不敢再说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

张宗昌转过身，再次面对地图。他的手指在潍水的位置上点了几下，然后顺着铁路线往东划，一首到琅琊岛。

“他们占了潍水，胶济线就断了。琅琊岛那边以后只能走海路。蓬莱半岛十几个县，等于全丢了。”

没有人敢接话。

“他们有没有继续东进的迹象？”

另一个参谋回答：“目前没有。他们打下潍水后，一首在清洗周边县城，没有往东推进。看样子……他们是想先巩固地盘，暂时不打算打琅琊岛。”

张宗昌沉默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脸上愤怒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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