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极速扩大的潍水城

他走到三组面前。

“你们组谁指挥的？”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他叫方大勇，西班的。

“你以前干过什么？”

“走街串巷卖过货。”

“怎么想到分成三个小队？”

“卖货的时候走街串巷，一个人走一条街，三个人走三条街，能多卖货。”方大勇说，“找标记也一样，分成三路，能多找。”

张锐点了点头。

“侦察连需要你。毕业了来找我。”

方大勇咧嘴笑了。

女子培训学校在城北，跟军校隔了三条街。张浩特意安排了一堂救护课，让军校学员过来学战场救护。

张婉清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绷带和夹板。

80个学员站在她面前，有的不好意思看她，有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战场上，有人受伤了，你们怎么办？”张婉清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有人喊：“喊卫生员！”

“卫生员不够怎么办？”

“抬下去！”

“抬下去的过程中流血过多怎么办？”

没人回答了。

张婉清说：“你们是军官，不是卫生员。但你们要知道最基本的救护知识。止血、包扎、固定、搬运。这西样，每一样都可能救人一命。”

她拿起绷带，在旁边的助教手臂上示范。

“中弹了，先止血。用手按住伤口，不要松。然后包扎，绷带要缠紧，但不能太紧，太会坏死。”

“骨折了，先固定。用夹板或者树枝，绑在骨折处的两边。不要试图把骨头复位，那不是你们能干的事。”

“搬运伤员，要轻、要稳。不要扯胳膊拽腿，要用担架。没有担架，用门板、用梯子、用棉被，什么都行。”

她让学员互相练习。

八班的费大膀和二班的朱得水一组。费大膀笨手笨脚，把绷带缠成了麻花，朱得水被他勒得嗷嗷叫。

“你轻点！我胳膊还没断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来。”

五班的石老蔫和六班的华铁锤一组。华铁锤把夹板绑反了，石老蔫说“你绑错了”，华铁锤说“没有错”，两个人吵了起来。

张婉清走过去，看了看，一言不发地拆开绷带，重新绑了一遍。

“看清楚了。再错，中午没饭吃。”

两个人不敢吵了。

三班的姜二狗和七班的井大铲一组。姜二狗手指灵活，包扎得又快又好。张婉清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以前干过什么？”

“我爹是郎中，我跟他学过包伤口。”

“毕业后来卫生队报到。”

姜二狗愣住了，然后使劲点头。

晚上十点，学员们都回宿舍了。张浩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教案。明天要讲的是“兵力部署与火力配置”，他写了满满三页纸。

张锐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水。

“旅长——不，师长，该休息了。”

张浩接过碗，喝了一口。

“学员们怎么样？”

“还行。沙盘推演的时候有几个不错，赵大河虽然莽撞，但敢打。

郑三炮脑子好使，指挥有章法。方大勇心细，适合干侦察。姜二狗手巧，张婉清己经盯上他了。”

“还有呢？”

“孙铁牛力气大，投弹最远。马大龙跑得快，适合当传令兵。秦长山识字多，算术好，可以往参谋方向培养。魏铁柱稳重，遇事不慌，适合当排长。”

张浩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这些人就是独立师的骨架。”

张锐笑了笑：“师长，您觉得这座军校，以后能走出多少将军？”

张浩看了他一眼。

“不是多少将军的问题。是这座军校，能让独立师走多远。”

他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军校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操场上，照在那八个大字上——忠诚、勇敢、智慧、果断。

1928年10月15日，潍水城。

陈平推开张浩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统计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兴奋。

“师长，人口统计出来了。”

张浩接过统计册，翻开第一页。

截至1928年10月15日，潍水城及周边总人口：87.6万人。

其中：

8月之前的老居民：12万人

8月、9月从周边县城迁入：31.2万人

10月上半月从青州南部、东南部逃难而来：44.4万人

张浩的手指在数字上停了一下。87.6万。两个月前，潍水只有十几万人。

现在，将近九十万人挤在这座城市里。城南的窝棚区己经扩展到十几里外，一眼望不到头。

每天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南边涌来，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背着孩子。

“还有多少人在路上？”张浩问。

陈平推了推眼镜：“据各地登记点统计，还在路上的至少还有二三十万。

青州南部几个县己经空了。老百姓听说潍水有粮食、有活干、有房子住，全往这边跑。”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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